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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家中超球队争夺!“从未离开贵州”的他,直到三十岁才知道自己这么抢手

  记者白国华报道 直到三十岁的时候,范云龙才知道自己这么抢手。

  由北向南:一方、泰达、建业、卓尔、富力、佳兆业都找过他,希望他加盟,最终,还是富力“抢人”成功。

  这是30岁的范云龙,第一次脱下贵州的战袍,像扔掉了一个壳,又像是蜕了一层皮。

  从此,飞龙在天,海阔天空。

  从2005年16岁开始,范云龙为贵州征战了进15个年头。

  2018赛季的时候,他刚刚和恒丰俱乐部续了5年长约,续约的时候,念头非常简单,终老贵州。

  但没想到的是,2017年还打进前八的恒丰,在2018年断崖式下滑。当降级越来越明朗的时候,作为贵州队中最值钱的队员,范云龙炙手可热。

  最有诚意的,还是富力,赛季还没结束,就已经找到范云龙。“赛季还没结束,现在谈不合适,还是等赛季结束以后吧。”范云龙说。

  赛季最后几轮比赛,范云龙和他的队伍一样“倒霉”。和恒大的比赛,上半场一脚远射轰在了门柱上;和富力的比赛,一脚任意球轰到了横梁上……

  当然,队伍要降级,也并非一个人所能挽回,在球队真正降级后,范云龙要考虑自己的未来:还要继续在贵州呆下去吗?

  恒丰的投资人文伟明白范云龙的想法,两人私交甚好。文伟问:“有很多俱乐部要找你,你是怎么想的呢?”范云龙回答:“我能不能转会,还是要看俱乐部的意思,当然,如果俱乐部给我这个机会的话,我真的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了。”

  “那你对未来的俱乐部有什么要求呢?”文伟又问。

  “没什么特别的要求,就是不希望去北方的俱乐部,因为北方的生活,无论是我还是家里人都不太习惯。”范云龙说。

  无论从哪方面看,富力都是最好的选择——一来,恒丰和富力一直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;二来,范云龙本身也愿意到富力这支崇尚技术,特点鲜明的队伍去。

  放范云龙走,对恒丰来说,也是件好事情,因为他们需要这笔钱。

  就这样,范云龙终于脱下了穿了15年的“贵州”战袍,完成了第三次转会,上两次转会,都是贵州内部消化,从智诚转到人和又从人和转到恒丰。

  来到广州后,昔日的老大哥汪嵩特意关照,一定多注意广州的天气。2009年底,汪嵩准备从四川转会的时候,面临和范云龙一样的处境,他的态度也是,不去北方的球队,最终,2010赛季,他加盟了绿城。

  那时候,准备转会的汪嵩跟随智诚训练,打教学赛的时候,有汪嵩在,队伍的进攻提升不止一个档次,范云龙迅速成为他的小迷弟。训练结束后,两人一起加练任意球,范云龙输了数十罐红牛。

  对这位小老弟,汪嵩说:“慢慢来,熬得住,机会总会到来的!”

  来广州的时候,范云龙特意带上了一样东西,那是一幅“天道酬勤”的书法作品——一位球迷送的,他视若珍宝。

  “我会把它挂起来,这是对我的肯定,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激励。”范云龙说。

  从贵州这个足球和经济都不发达的地方走出来,勤奋是必须的。

  1995年,33岁的袁弋还是贵阳一个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,每天坐在办公室里,一包烟,一杯茶,一张报纸,很容易就打发掉一天的时间,收入六七百元,不多不少,在贵阳属于中等水平。

  袁弋曾经是贵州省足球队的一员,但他的省队生涯,荣誉实在乏善可陈,但凡正式比赛,净负对手5球以上是家常便饭,有时失球甚至达到两位数,“当时都不敢在全国范围进行比较,就是在云贵川这个区域,贵州足球也是最落后的。”

  具体是哪一天,袁弋现在也想不起来,他当年在贵州省队的主教练何炳权找上门来,希望他能去贵阳实验二小当一批小孩的足球教练的时候,袁弋有点蒙了。

  昔日老师的请求,加上袁弋对足球还有一份梦想,他决定接下这个任务。接手时,每个月可以领到两百多块钱,但这对袁弋原来的工作影响很大,经常请假后,袁弋干脆自己出钱买断了工龄,最后从一个公务员变成了足球教练。

  袁弋在实验二小的校园内贴了几张广告招聘队员,正式集合那天,一共来了20个队员,把球给他们的时候,袁弋就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,这批新收的孩子都不知道什么是颠球,而此前已经去了市府路小学的那批,有的颠球已经超过200个了。

  这20名小学新生,最后被袁弋全部收下,他们并没有经历所谓的“选材”关。他们有的是真想踢球,有的是想进这所重点小学才报名学踢球,还有的体弱多病想锻炼身体。每天下午,孩子们要练4小时。实验二小每个年级各有一支足球队,别的孩子放学回家,别的球队全部收队后,袁弋的球队还在挑灯夜战。重点小学还不能放松功课,训练结束回家吃过饭,孩子们经常写着作业就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  6岁的范云龙,就是在这个队里开始了自己的足球生涯。

  第一个冬天,因为天冷,范云龙的爷爷不再送孙子来参加训练,袁弋后来遇到了范云龙的父母,劝说,这个孩子重新回到了球场。

  2000年,这群五年级的孩子获得了“贝贝杯”全国少儿足球乙组冠军,面对一年之后的小学毕业典礼,他们要么放弃足球继续中学的学业,要么像前辈黎兵一样流浪到外省。最终,他们的表现引起了广西金嗓子足校的注意,经过袁弋和家长实地考察,孩子们被金嗓子足校集体买断,从此背井离乡。

  金嗓子足校的学员来自全国各地,只有袁弋的队伍是清一色的贵州籍队员,他们入校时被列为“六队”。换而言之,上面还有五支不同年龄的大龄球队。籍贯的不同,招致无端的敌意。这支队伍很快成为这所学校学员们群架、打斗的最大目标。

  在场下,他们遭遇大龄球员歧视性的辱骂和拳头;在场上,他们害怕对手报复无法正常比赛,只能承受黑脚和大比分落败的凌辱。雪上加霜的是,每次落败,受尽欺凌的全队还要受到袁弋的责罚,被夹竹桃枝条或铁丝制成的衣架抽打——打到背上,一下就是一条血印。

  范云龙说,尽管大家都受过体罚,但没有出现过因此离队的现象,“其实我们晓得,袁教练下手的时候,他心头也很酸。”

  无论在贵阳实验二小还是金嗓子足校,袁弋的球队总是练得最多、最苦的那一支。因为训练太投入,他经常忘记收队的时间。有一个周六,球队从上午八点半连续练到下午两点半,一堂训练课用了6个小时。苦练的成果是,2004年,在有64队参加的全国U15足协杯比赛中,他们取得了第二名。

  成绩出来了,自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。2004年,徐根宝决定要走队中包括范云龙在内的7名孩子;此后泰达也看中了4名队员,甚至连装备都给他们发了——但温思渝的出现,让这批孩子的命运又发生了一次转折。

  温思渝,曾是何柄权的队员,也曾经是西安财经大学的金融系主任,后来下海,创办公司,目前在北京、贵阳、成都、香港都有产业,在贵阳,智诚集团的产包括房地产、百货。

  显然,温思渝曾经的贵州队员的经历,让他对贵州足球多了一份特殊的关注,2005年他组建了智诚俱乐部,带走了这批队员,实际上,从2005年到2007年之间,金嗓子和智诚之间一直在打官司,金嗓子想卖240万,但智诚认为不值这个钱,这么扯下去,这批队员要熬足36个月才能成为自由身,最终中国足协在2007年裁决,智诚支付60万,买断了这批队员的所有权。

  那两年,范云龙他们不能参加中国的U系列比赛,只能“讨比赛”踢,譬如昆明海埂集训的时候,他们送上门去打教学赛,中超的球队,听说这种“野球队”,摆手拒绝,中甲中乙队伍“屈尊”打一下比赛,就算给了好大面子。此外,海埂开教练培训班的时候,如果需要队员来示范,他们随叫随到……

  范云龙很喜欢《海阔天空》这首歌,因为那些歌词完全是他们心境的写照,“多少次,迎着冷眼与嘲笑,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。”

  直到2008年开始参加乙级联赛,2009年参加全运会,这支队伍才一步步走上全国的舞台,范云龙也慢慢为人所熟知。

  2010年在重庆,冲了三年中甲的智诚在半决赛中被阿尔滨击败,再次无缘中甲。

  自由身的范云龙,迈出了离队的第一步。阿尔滨看中他,总教练迟尚斌给他开出的条件是5年合约,第一年工资,每月两万,然后逐年递增,二四六八十;这对于在智诚每月工资七千的范云龙来说,诱惑很大。

  但范云龙最终选择了徐根宝的东亚,因为这是他在上海足校时老教练推荐的,而且根宝麾下曹赟定刚走,他留下左路的空缺,刚好由范云龙无缝对接。

  根宝办事,雷厉风行。他也给范云龙开出月薪两万的工资,但涨幅不如财大气粗的阿尔滨,为了留下范云龙,他支付了20万的签字费。

  上了崇明岛的范云龙,5分钟内就收到了这笔“巨款”,这个场景,一辈子都记得。他给父亲打电话,“爸,我收到钱了。”“这么快?你看清楚了,真的是5个零吗?”

  从小学开始踢球,直到那一刻,范云龙才感到自己值点钱。

  但去了东亚不久,智诚的老板老温就买下了中甲中邦的壳,用这种方式,智诚实现了中甲梦。老板给范云龙打电话,让他回去踢。

  什么条件都没谈,什么规划都没做的范云龙,就这样答应了请求,“老板是个好人,而且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们,知恩图报,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。”范云龙说。

  “反悔”的范云龙,碰上了吹胡子瞪眼的徐根宝,“你知道为了你,我付出多大代价吗?”,“徐导,真是不好意思,您付出多大代价,我能赔的,都赔。”“你赔得起吗?叫你背后的人跟我谈吧!”

  徐根宝爱才心切,但最后是贵州省体育局和上海市体育局出面谈,最终只能放人。走的时候,范云龙把20万的签字费,以及发的一个多月工资全部还给了徐根宝,回到智诚后,没有签字费,工资,两万一个月。

  跟着东亚冬训的时候,已确定去恒大的张琳芃还没有走,但比赛都不敢让他怎么踢,因为他的最大任务就是不受伤,完成“顺利交接”,张琳芃当时的转会费是1200万,天文数字。

  作为同一年龄段的队员,范云龙不敢和张琳芃比,但毕竟张琳芃是从东亚出去的,活生生的例子,触手可及,如果当年留在东亚,范云龙会到达怎样的高度呢?

  “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脑子里都是水,满脑子浆糊。”范云龙说。他没有经纪人,没有人给他规划,即使到现在,他都没有经纪人,那么多俱乐部找他,给他打电话,他都得训练后,找个没人的地方,一个一个回电话。

  如果再来一次,是否会作出同样选择?虽然范云龙现在已用戏谑的口吻回顾这段往事,表现得是如此的“悔不当初”,但当初支撑他回去的不仅是一种报答的信念,还有一种家乡的情感,这些东西,得用多少年才能慢慢抹掉呢?

  动身前往广州的前一天,文伟特意把范云龙叫到家里,问了一句“没头没脑”的话,“出去以后,人家问你是哪里人?你怎么说?“

  “还用问吗?当然是贵州人啊。”范云龙说。

  为贵州足球真金白银投进了差不多十个亿的文伟,在范云龙眼里,是个特别讲义气和信用。并且家乡情结特别重的人。

  两人交谈完毕,文伟和范云龙还定下一个君子协定,“退役以后,如果你回来,如果我还在搞足球,那么你一定要过来帮我。”

  “落叶归根,退役以后我是肯定要回去的”,但世事如白云苍狗,就在一年前,范云龙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离开贵州。

  这次和富力又是签了5年长约,5年后的事情,谁说得准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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